在每個職業運動項目裡,最後奪冠的球隊都是最有錢的那一隊嗎?

如果你身為一個球團的總經理,球隊薪資在聯盟裡敬陪末座,甚至只有別隊的 1/4;隊上的三位明星球員都被其他隊伍用高薪挖走;然後老闆又不願意給你多餘的錢來吸引好手投靠時,你該怎麼辦?

這是美國職棒大聯盟 Oakland 運動家隊的真實故事,總經理 Billy Beane 如何在各種不利情勢下,採用前所未有的創新方法,用最少的錢獲取最多的勝利。他們是最窮的球隊,季賽戰績竟然可以在全聯盟 30 隊裡排名第二,成功的秘密就在這本書裡:『Moneyball:The Art of Winning an Unfair Game』。電影的劇情改編很流暢,也很激勵人心。書本則不像一般的故事小說,而是從每個面向按照章節去描寫 Billy 的管理哲學、棒球數據派的理論根據和發展、運動家隊的奮戰過程…等,閱讀的時候有點吃力,不過可以讀到更多電影裡面來不及交代的細節和小故事,也可以讓你對自己的未來和人生有不一樣的思考方向。



【電影本事】

Billy Beane,在很小的年紀就展現出過人的棒球天賦,被球探視為全能型的天才選手,拒絕史丹佛大學的獎學金進入大聯盟之後,卻一直沒有打出眾人寄予厚望的表現,於是在 28 歲時急流勇退,改為擔任球探,後來又升任球隊總經理。

Paul DePodesta,哈佛大學經濟系畢業,不同於一般球探主觀的選秀眼光,他認為客觀的數據分析才是王道,卻在有百年歷史的棒球哲學裡被視為無稽之談。

急欲重建球隊而苦無對策的 Billy,遇到了沒有機會一展長才的 Paul,於是他們兩人攜手合作,打造一支大部份都是無名小卒或者球隊棄將的隊伍,幫運動家隊締造奇蹟。更重要的是,這個名為「Moneyball」的科學化管理方法,從此改變了棒球界的選秀和交易策略,甚至被廣泛應用在其他領域上。



【The Leadership Style of Billy Beane】

Billy 是一位強勢領導的總經理 (GM:General Manager),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就算裁撤球探,和總教練交惡也無所謂。以成敗論英雄的話,他是一位成功的管理者,但是換一個環境和時空,不見得有一樣的效果。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參考他的管理哲學:



1. 對於棒球的熱情和執著:因為他熱愛棒球,所以願意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心力在這份工作上。另外,他對於自己的信念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即使他知道” The first guy through the wall always get's bloodied.” 第一位帶頭變革者總是最吃力不討好,也必須忍受週遭人們和媒體的冷嘲熱諷,但是他依然堅持到底。

2. 理性與感性的平衡:當一名外科醫生,必須冷靜地執行精確的手術,在手術台上不把病人當作人看,才能劃下那一刀;而出了手術室,要有視病如親的同理心,去關心病人和做出最符合病患利益的建議。身為 GM 也一樣,球隊和公司都是以營利為目的,再來才是追求戰績和總冠軍,並不是收容所或養老院,所以遇上有增強戰力的交易機會,或者碰到有帶頭做亂影響士氣的球員,顧不得他們的過去貢獻,必須明快地做出決策。而在和球員互動上,則要花時間和大家搏感情,例如 Billy 會在比賽之前去球員休息室,稱讚球員的表現或者叮嚀他想要球員做到的事情,甚至會跟投手打賭,每投一個他交代的球種,他就給投手 50 元,反之投手就必須付他 50 元。

3. 塑造一個有向心力和團隊合作的環境:運動家隊的球員Hatty 曾說過:”When you go to the plate, it's about the only thing you do alone in baseball. Here they have turned it into a team thing.” 在運動家隊裡,時時刻刻你都可以感受到隊友在球場的其他地方支持著你。他們沒有大牌明星,不倡導個人英雄主義,重視的是如何讓每個人都善盡職責,發揮潛力。書中寫的 “The individual star was less important than the organization as a whole, and the organization as a whole functioned well only if it was uniformly disciplined.” 紀律的建立是其一,另外就是可以先贏得隊中老將的信任,再藉由他的個人影響力,達到母雞帶小雞的效果。

4. 確定球員了解決策背後的原因:與其利用職權直接要求,不如透過溝通讓球員明白球隊的改革理念和決策原因,例如透過球賽錄影帶重播或者數據分析結果去說服他們改變比賽方式,較容易讓其信服和達到預期效果。

5. 過來人的經驗:比起其他沒有打過棒球的 GM,Billy 的優勢在於本身也曾經是球員和球探,所以更容易拉近和球員的距離,也知道球員或球探搞鬼的伎倆。

6. 勇於改變:書中寫的 “No matter how successful you are, change is always good.” 37 歲的 Billy 沒有因為在這一行打滾多年就因循守舊,相反地,他願意嘗試任何會讓他的球隊更好的方法,即使是沒有其他人嘗試過的大膽決定。


【The Science of Winning an Unfair Game】

為什麼 Billy 寧願採用科學分析的方法而非相信球探的眼光去挑選球員?一個原因是情勢所逼,他們沒有足夠的錢去簽下或者留住已經打出身價的明星球員,甚至連聯盟的平均薪資都付不起。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要找和自己不一樣的球員,Billy 本身就是被球探視為明日之星卻日後表現不佳的例子。與其相信球探手上都有一顆水晶球,可以正確預測球員未來的表現,還不如當個牌桌上賭 21 點的算牌者,靠客觀數據做為決策的參考。書裡面寫的: “The naked eye was an inadequate tool for learning what you need to know to evaluate baseball players and baseball games.” 因為人難免會有先入為主的主觀意識,受到球員的俊俏外貌或壯碩身材所影響,但是在球員表現的統計數據表上,就去除了這些 bias,純粹是就事論事,由他們的過去成就來預測和判斷未來發展。

另外,某些球隊或球探迷信於全壘打或者盜壘能力,運動家隊則是把「上壘率」擺在第一優先順位。球迷想看全壘打,球員想當英雄,但事實是並非每個球員都能經常揮出全壘打,或者擁有很高的盜壘成功率。對運動家隊來說,比起一兩個意外的小高潮或者激進的搶分策略,他們寧可選擇穩定的上壘率和穩紮穩打的戰術,把風險和失誤降到最低。不管是安打或者四壞球保送,能夠上壘就好。不管是霸氣十足或者詭異的投球方式,能夠讓打者出局就好。此外,他們不追求每一場都要贏,但是很清楚要贏多少場才能穩穩地打進季後賽,還有必須”有意義”的贏,不是賭會有好運氣,或者期待對手會失常或失誤,而是經過系統化的評估,在比賽中做好每一個環節,增加贏球的機率。

還有就是正因為這種數據派的科學分析一直不是主流的方法,所以運動家隊經常可以獨具慧眼挖到寶,把別隊不要的球員拿來資源回收,甚至在訓練之後變成球隊主將。在書中有提到: “Trading players wasn't any different from trading stocks and bond. A trader with better information could make a killing.” 雖然球員的生涯攻守數據每一個球隊 GM 都可以查到,但是能夠把琳瑯滿目的「資料」轉換成具有價值的「資訊」,就能幫助你做出和別人不同的決策。


【Key Takeaways】

讀完了書 (英文版外加棒球術語,的確念得有點辛苦) 和看完電影,說一下自己的收穫:

1. Until the third out, anything is possible:有人說過兩好三壞或者兩出局之後才是好戲上演。棒球的迷人之處就是在三人出局之前,你永遠有機會反敗為勝。人生也是如此,撐到最後的人就可能扭轉戰局,九局下還可以反攻,甚至一路纏鬥到延長賽。

2. It's a process:這是當大刀闊斧改革之後的運動家隊戰績未有起色,老闆對 Billy 提出質疑之時,他回答的一句話。有的時候,明明是往正確的方向前進,但是觀察的時間不夠長,樣本數不夠大,你就認為徒勞無功,事實上些微的改變已經在潛移默化中發生,只是沒人察覺。現實生活裡,多一點耐心,多一些堅持,日復一日的努力終將發揮滴水穿石的成果。

3. Enjoy the show:在電影裡面 Billy 的女兒曾演唱一首歌曲”The Show”,旋律輕快卻帶出人生的茫然和失落,人的一生之中,很多事情的結果不如預期,就像棒球賽一樣,每年只有一隊會成為最後的贏家,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去找到支持自己拼下去的理由,享受奮鬥的過程。就像書裡的話: “Assembling nobodies into a ruthlessly efficient machine for winning baseball games. And watching them become stars, was one of the pleasures of running a poor baseball team.”



4. Adapt or die:適者生存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未必都做得到。在一個產業或公司裡做久了,也要時時保有危機意識。因為花無百日紅,沒人可以預測何時某個產業會走下坡,所以記得檢視自己的專業能力,在轉換產業或職務之後還能發揮幾成功力。有些技能像邏輯分析、溝通協調、專業簡報,是一法通而萬法通的;而進入新領域的專業知識,就靠自己的勤奮和用功了。拿掉公司的招牌,離開熟悉的環境,忘記過去的成就,不管現在的年齡,只要你有心,就可以砍掉重練,在新的地方證明自己。

5. What are you really worth?在一個球隊裡面,上從總經理到教練,下至球員,都可能被老闆炒魷魚或者交易到別隊去。做為公司的職員和球員相比,我們保有自己選擇的權利,至少可以決定自己想去哪一家公司。但是相同的是我們和球員一樣要去創造自己的價值。你的身價由你自己決定,不是新公司提供的起薪或者將來薪資明細上的那個數字而已。不要因為低薪而放棄努力, 與其怪罪老闆不賞賜,羨慕別人升得快,不如把怨天尤人的時間拿來充實自己,將他人的漠視變成鬥志的助燃劑,拼出讓人信服的好成績。同樣地,也不要因為高薪而停止努力,至少要拿出符合身價的表現,而且如果因為卡到位子,就忘記持續吸收新知和成長的話,難保這個位子坐得長久,更何況新公司的面試也不見得會因為你目前的薪水領多少就比照辦理,到頭來還是得靠你重新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總而言之,不是拿多少錢做多少事情,有本事的人要拿出超越身價的表現,才有理由去要求加薪。



【Moneyball】

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Moneyball」,可以看到原來男人到了 48 歲還是可以保持良好的體態,取決於自己的毅力和紀律。

從一個球迷的角度來看「Moneyball」,就比較能站在 GM 的立場去思考他們做的決定,而不是知道自己喜愛的明星球員被交易就難過不已,畢竟在商言商,到頭來這些都是商業競爭的手法而已。

從一個影迷的角度來看「Moneyball」,對照採取銀彈攻勢的洋基王朝,這種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戲碼永遠讓人熱血沸騰。當你居於劣勢,就不能採取和別人一樣的方法,就是創新和改變的契機。

「Moneyball」,很值得一看的電影和令人深思的經營管理哲學,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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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電影書封,重新推出的原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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