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yan / 小凱的部落格

原文完成於 2010 年 2 月 4 日，前陣子終於看完《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的改編電影 DVD，並且在公司借到《蘋果教我的事—木村阿公給未來的禮物》這本書，再多補充一點內容。

  

常常在人生的每一次低潮，就會讀到一本激勵人心的好書，或許冥冥之中就是上天給的提醒，從別人的身上找到再出發的動力，找回繼續奮戰的勇氣。(註：當時因腳傷留職停薪休養，留學考試也屢戰屢敗)

封面上的這個人有著滿頭白髮、掉光的牙齒，比實際年齡更蒼老的年紀，可是他絲毫不以為意，因為這些就像戰士身上光榮的疤痕，是他朝夢想奮鬥的證據，永遠記錄著那一段努力不懈的 30 年研究歲月。他叫做木村秋則，人稱「木村阿公」或「蘋果爺爺」，成功地不使用農藥，種出直到今日還一堆學者在找原因的奇蹟蘋果，即使保存兩年也不會爛掉；要在餐廳喝到這種蘋果做成的蘋果湯，必須等半年以上。他的故事在 NHK 電視台播出後，應觀眾要求重播了一百多遍，而這本書更讓我在客運和醫院時，好幾次必須先停下來，把眼淚忍住再往下讀。


【八年抗戰】

少了農藥之後，會因病蟲危害使蘋果的收成減少 90% 以上，這是現代果農認為天經地義、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木村身為農家子弟，由於妻子的體質對農藥過敏，還有讀到福岡正信先生的《自然農法》一書，決定反其道而行，在 29 歲那一年嘗試完全不噴灑農藥的栽培方式。

蘋果樹過不久就染上斑點落葉病，葉子掉光成了枯樹，還出現一堆害蟲，要靠人力用手抓。即使如此，蘋果樹依然開不出花，長不出蘋果來。進入第四年時，家產耗盡，買不起三個女兒的衣服和學習用品，四處跟人借錢，並把米煮成粥充饑，他和妻子連粥都很少吃，留給正在長大中的孩子。第六年時，嘗試過多種方法全看不到效果，木村試著對蘋果樹說話，拜託它們不開花結果也沒關係，不要枯掉就好。第七年時，完全絕望的木村獨自爬到山上，正準備上吊自殺時，意外發現那邊竟然有棵蘋果樹，原來野生的泥土就是他找尋多年的答案。土壤中的微生物活動豐富，自然可以提供給樹木需要的養份，使用農藥反而讓樹木不用努力長根，就像沒有正常進食卻大吃甜食的小孩子一樣。進入第八年，停止割草，改良土壤之後，果園裡開出七朵蘋果花，產出的兩顆蘋果是那一年的全部收成。到了第九年，木村的蘋果園終於全面開花，他回想起多年的辛苦不禁熱淚盈眶，帶著日本酒倒在每一棵蘋果樹下，表達感激之情。

 

【只有死才能讓我放棄夢想】

木村談到自己成功的獨門秘訣時，總會說：「因為我是傻瓜，所以像山豬一樣只顧著往前衝，心想總有一天會成功。」他覺得既然想死，那就在死前當一次傻瓜。一旦為一件事情瘋狂，總有一天，可以從中找到答案。

木村出生在農家，祖父不讓他讀書，怕長大去大城市念大學，家裡就要賣田換取學費，於是他半夜等祖父上床後才爬起來，靠窗外的雪光讀書。另外，每次拿到機械玩具，他就會拆解開來，瞭解裡面的構造和原理。長大之後，木村仍舊秉持這種精神，不斷嘗試各種對蘋果樹最好的栽培方法。

 

為了放手一搏，木村把稅務師重考的准考證和算盤都燒掉，讓自己沒有其他退路。為了賺取收入，在冬天不能務農時，他就去北海道打工，住在零下二十度的帳篷，凌晨三點起床去深山砍伐樹木。另外，他推過推車收集舊紙箱，還有住在公園裡，白天到海港幫忙卸貨。有一次被高中學長認出來，自己一陣子沒洗澡很像遊民，只好趕緊否認。就連酒店木村也去工作過，晚上六點半到凌晨兩點半負責清潔廁所，下班之後也沒閒著，帶著工具去其他酒店刷馬桶。

木村曾經被黑道兄弟痛毆，一顆門牙被打斷，後來其餘牙齒開始鬆動，到最後上排和下排牙齒全掉光，滿口無牙導致說話會漏氣。他不去補牙，不裝假牙，提醒自己以後不要忘記這件事情，掉落的牙齒是為了蘋果奮戰的紀念品。

先驅者總是最寂寞的，獨排眾議走向沒有人去過的地方，挑戰沒有人確定可以成功的事情，付出的心血和代價比別人更高。或許你同樣為了某個夢想正在奮戰著，跌倒了好幾次，懷疑自己還有沒有爬起來的勇氣。看到木村堅持到底的精神，你就會捫心自問，如果這真的是那麼想完成的一件事，在舉白旗投降之前，想想是不是已經盡了全力，以後回想起來會不會後悔。我始終相信，只要肯努力，老天會讓你大器晚成，但不會一事無成。

學習海綿寶寶吸收挫折，勇往直前的精神

 

【不依賴科技，培養觀察力和耐心】

木村到現在還是用 MS-DOS 的老舊電腦，電腦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工具。他認為追求進步是人類的天性，可是難免成為自己創造的機器的奴隸。只懂得運用現成的東西，不會用腦袋思考，以為網路可以找到任何事情的答案，如此過度依賴科技遲早會出現問題。在電影「獵殺代理人 / Surrogates」中，每個人待在家裡，就能輕鬆遙控自己的代理生化機器人，你可以訂做俊俏美麗的外型，或者從事刺激危險的運動。後果就是大家都以最完美的形象互動交際，真的人卻不敢出門，這是一件很諷刺和悲哀的事情。

大自然不會說話，因此，人類必須磨練感性，感受大自然…高學歷的人往往無法不多做點什麼。如今正缺乏能夠忍耐、靜下心來觀察的人。~《蘋果教我的事》之「Part-6：一切從觀察開始」

所謂的「自然栽培」看似農夫無為而治，其實事先都有用心觀察和思考。木村認為農民大多注意泥土上面肉眼看得到的部分，較少人像他去探究泥土下方、自己所不知道的部分。而且做的多不見得就比較好，有時候「少做」比「多做」更有效率，只要你做了對的事情。舉例來說，雜草可以吸收土壤中過多的堆肥和營養，各種雜草還會吸引不同的細菌，讓作物不容易生病，所以他建議要讓雜草恣意生長。另外，植物必要時才吸取適量的養分，人類卻刻意使用肥料，不光一半變成氣體，看到沒有立即性的效果，還施加更多肥料，微生物的消失讓土壤更難儲存養分。

自然栽培比較花費功夫，但如果把作物當成自己的兒女，會對作物不聞不問嗎？不論培育作物或是培育女兒都需要費心費力，需要付出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蘋果教我的事》之「Part-6：一切從觀察開始」

想要學習木村的栽培方法，稻田需要耐心等待三年，蘋果需要長達八年的準備期，才能讓之前的肥料和農藥完全消失。不過在過渡期間陸續會有收成，漸入佳境。

 

 
【不是我很努力，是蘋果樹很努力】

木村具有善良和謙卑的特質，就連動植物都能感受到他的感情。為了阻止狐狸在玉米田肆虐，放置的虎鉗夾到小狐狸，木村覺得很可憐就放牠回去，之後每次收成時還把賣相不好的玉米堆在角落，從此狐狸就不再來農田偷玉米了。另外，抓到害蟲的時候，用放大鏡觀察後發現長得很可愛，不忍殺害又放回樹上，叫牠們不可以吃太多葉子。

人類無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自己開出一朵蘋果花。稻穗才能生出米粒，蘋果樹才能長出蘋果。主角不是人類，而是蘋果樹和稻子，人類只是輔助它們的配角。
~《蘋果教我的事》之「前言：謝謝每一棵蘋果樹」

木村說：「人類做的事情沒什麼了不起，但其實不是我很努力，而是蘋果樹很努力…我們不是在種蘋果和管理蘋果樹，只能協助蘋果樹而已。」假如身為蘋果樹，有人為了你傾家蕩產、車子賣了於是天沒亮就走路兩小時來照顧你、還溫柔地對你說話和稱讚你，八年來始終如一，那你會不會感激地為他開花結果?

 

除此之外，木村把他的蘋果設定在每個人買得起的價格，儘管知名度傳開後，蘋果供不應求，但他希望全日本的民眾都能夠吃到，不要變成奢侈品。他也從未想過要把種植方法變成專利，成立了「木村興農社」，大方地在全國展開農業指導，還到國外去演講。雖然一年之中有高達兩百天出門輔導，他從不喊累，只希望別人少走一點冤枉路，少一點挫折感。

【我們只有一個地球】

假設上帝願意傾聽地球上每一個人的心願。
有人祈願：「希望全家都很富有，過著幸福的生活」
假設上帝傾聽樹木、鳥和地球上所有生物的心願，上帝聽到最多的心願會是什麼？
應該是：「希望人類從地球上消失。」
~《蘋果教我的事》之「前言：謝謝每一棵蘋果樹」

木村覺得無論科技再怎麼發達，人終究無法脫離大自然，尤其農業是支持人類生命的根源。然而現代農業依靠大量化學肥料和農藥，使用機械才能耕種，等到石油燃料枯竭，後果不堪設想。為了全人類的福祉，農業應有的態度該是協助大自然，以及減少人為的干預，在大自然的規律和人類的要求中取得平衡。植物和人的身體一樣，具備自我保護的機制，使用農藥反而讓蘋果樹對抗害蟲和疾病的能力衰退，就好像成天開車，導致腰部退化一樣。換句話說，蟲害和疾病都是不可能根絕的現象，有它們存在的原因。益蟲要吃害蟲才能生存，促進生態平衡。對付疾病也是相同的道理，不是藥到病除而已，要去瞭解背後的問題。比方說精神欠佳，改善不正常的作息和多運動才是王道，不能光靠維他命和補品。

【Life is a journey, not a destination】

木村不用農藥、任憑果園荒廢的行徑，被左鄰右舍視為笨蛋，沒人邀請他參加婚喪喜慶，許多朋友和他斷絕往來。幸好人間仍有溫情，酒家小姐知道他沒吃晚飯，輪流幫他做便當；朋友私下幫他付清水電費；銀行分行長不願意收他欠款的利息。

至於家人則是最堅強的後盾，岳父做家庭代工貼補家用；母親對木村說：「貧困也無妨，像路旁的石子般生活。」還從老家摸黑出門，在天亮前偷偷把味噌和白米放在他家門口。另外，三位女兒即使一塊橡皮擦切成三塊分著用、穿補過的衣服、縮衣節食過苦日子，也希望老爸能完成夢想。大女兒更在木村快要放棄時，安慰他：「爸爸，你做的事情很了不起，你在一個沒有答案的世界，從零開始挑戰。」

至於妻子的不離不棄是讓我最感動的，木村沒有收入，還害另一半一起受苦，他曾經跟老婆說：「妳隨時可以離開我。」但老婆沒有改嫁，繼續跟著他日復一日地用手抓蟲，還把自己便當裡的飯菜偷放在木村便當裡。

人生的每一個決定，都是一個 trade-off。既然人的生命和時間有限，投注資源和花時間全力去追尋夢想，一定會忽略到其他方面和周遭的人，甚至要看自己可以承受多大損失，在這之間如何取得平衡是很重要的。就像在賽車場上的賽車手，在高速行駛的情況下，只能留意每一個彎道，競爭者是否要超車，然後猛踩油門加速前進，眼中根本無暇顧及加油的群眾。可是不管這一次的比賽是 10 圈或 30 圈，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賽車場上，終究會回歸到現實生活。你是眾人擁戴的 Superstar，也是「情人」、「丈夫」、「父親」和「兒子」。套句時下流行的廣告語：「能夠專心追逐自己的夢想是幸福，還能有家人朋友的支持和陪伴是…奢華的幸福。」當你完成這個目標，爬上這座山頭，不只是孤軍奮戰的成果，別忘了感謝在這一段時間內默默支持你的家人和朋友們。Life is a journey, not a destination. 在非常時期，固然要全心全意朝目標邁進，也別忘記人生是一段不會倒帶的旅程，好好活在當下，享受過程和花點時間在關心你的人身上。

 

 

【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 【蘋果教我的事】

木村除了種出又環保又好吃的蘋果，為了後代子孫著想的態度也令人欽佩，希望將來有愈來愈多人追隨他的腳步，為地球盡一份心力。此外，就算我們不是農夫，同樣能學習他永不放棄的精神，自己的夢想如果自己先放棄，還談什麼貴人相助呢？

P.S.《蘋果教我的事》前三個章節和《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重複性較高，是木村的生平簡介，後三個章節則介紹自然栽培的觀念和做法。

 


【延伸影音】

我想看的 DVD 很少能在出租店找到，只好用買的。根據看完的兩本書，這部影片符合真實故事的程度應該有九成以上，無論夫妻之情或種樹過程都很感人。

【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電影預告

我很欣賞的久石讓大師負責電影配樂，Youtube 上僅找到網友演奏版。

映画「奇跡のリンゴ」サウンドトラックより　奇跡のリンゴ（ピアノ編曲）

   

《文茜世界周報》也有報導過木村的故事：

10/8文茜世界周報／木村秋則用八年全心盼到蘋果樹開花

【購買書本】

《蘋果教我的事：木村阿公給未來的禮物》已絕版，剩下這一本：

《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木村阿公的奇蹟蘋果》

 

 

【延伸閱讀】

台灣也有實施自然農業成功的例子，曾在竹科服務過的主管帶著全家人搬到台東務農的故事：

《種下200%的樂活幸福》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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