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兒女一輩子背負父親的夢想這樣公平嗎?

銀牌和銅牌等同垃圾的觀念對嗎?

父親兼任教練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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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篇文章的內容是從傳記翻譯而來,這一篇則是自己看完電影和書本的收穫,分成「教練」、「選手」和「人生」三個面向,一共十四點分享給大家:



Part 1:教練該知道的事

【付出一切】

Mahavir 願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讓女兒或姪女的實力更進步。沒有場地,他就自己蓋一個;沒有墊子,他就想辦法去要;沒有對手,他就開車去外地報名摔跤比賽,即使來回四小時無功而返。另外,在國手集訓期間,他也盡量陪伴她們。例如 2005-2006 亞洲青年錦標賽 (Junior Asian Championship) 的訓練為二十五天, Mahavir 在訓練營附近租了一個房間,並雇用廚師,提供家鄉味的食物。而 2010 年大英國協運動會的訓練營,他更把老家養的牲畜全部賣掉,帶著老婆和孩子們一起搬過去住七個月。

我想成功選手的背後都有一位偉大的教練,由於 Mahavir 兼具父親的身分,所以能夠做的更多。


【金牌至上】

Mahavir 從 2000 年起訓練女兒和姪女,多年以來總是再三灌輸她們一個觀念:

You have to go for gold, nothing else will suffice.

唯有奪得金牌才是贏家,其他成就都不算什麼。

2007 年, Geeta 在全國大賽得到銀牌, Babita 同樣在青少年世界冠軍比賽落居銀牌,這是 Mahavir 無法接受的成績,不但沒有任何慶祝,還免不了一頓責罵。就算女兒是參賽選手中最年輕的一位,他從不改變自己替她們設定的目標。

其實看電影時我對 Mahavir 近乎虐待的訓練方式很不以為然,閱讀傳記時也不太能接受「銀牌和銅牌都是垃圾」的觀念,之後仔細想想,體育選手的履歷表就是要靠獎牌妝點,既然是量化指標,當然要瞄準金牌。把目標訂在最高,臨場失常或許還有銀牌或銅牌,假如比賽前就志在奪銅,那很可能心存僥倖,落得被淘汰的下場。

電影裡面的台詞為:

Always remember...if you win sliver, sooner or later people will forget you. But if you win gold, you will become an example.

永遠要記得一件事情…如果妳只得到銀牌,遲早人們會忘記妳。但如果妳奪下金牌,就會成為所有女孩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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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Mahavir 後來慢慢修正自己的態度,在 2010 年的亞洲青少年錦標賽,三女兒 Ritu 和兩位姪女 Vinesi 和 Priyanka 通通輸給日本選手,僅拿回三面銀牌。賽後三個人嚎啕大哭,教練和代表隊成員不懂為什麼贏得獎牌還哭,趕緊安慰她們,卻不明白背後的原因是害怕 Mahavir 會勃然大怒。三位女孩嚇到第一次不敢在比賽結束直接回家,躲到別的村莊去。

等 Mahavir 開車去接人時,整段路上沒人敢說話,車子忽然停下來,大家都以為要被教訓時,發現停在糖果店前面,以前連拿金牌都不曾帶她們光顧,這一次竟然準備了甜食和 Lassis 飲料。直到返家的第二天, Mahavir 才開口說話,詢問知不知道為什麼輸掉比賽,還有是不是害怕日本對手,幾年以來第一次沒有懲罰她們。


【角色拿捏】

Mahavir 說過:

As I stepped into the shoes of a coach, the role came with the responsibility of maintaining a strict demeanour at all times. Hence, the jokes took a back seat and discipline became a priority. I was no longer just a father or an uncle, after all. As a coach, I had to make sure they were disciplined both on and off the field.

我決定要當教練之後,這個角色的責任就是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紀律第一,不會再隨便開玩笑。從今以後也不是一位父親或叔叔,畢竟身為教練,我必須確保她們在場內和場外都遵守紀律。

身兼父親和教練的雙重身分到底好或不好?優點是能夠注意到的層面更多,缺點是扮黑臉永遠比白臉多。而且為了不讓別人說閒話,通常對自己的兒女格外嚴厲。

至於女兒的看法呢?Babita 曾說:

When your father is a coach, you have no choice but to comply.

當爸爸是教練時,妳除了服從命令別無他法。

我相信 Mahavir 在心裡面多少有不捨與掙扎,然而他知道沒有要求就沒有進步,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此只能把父愛擱在一旁,戴起魔鬼教練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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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專業】

在電影裡面, Mahavir 讓國家隊教練淪為傀儡,女兒只聽自己的戰術,比賽過程中還要分心注意自己的指示,這一點讓我很感冒,當下就有查明真相的念頭,看完傳記果然證明是虛構劇情。

從小養育女兒,加上訓練長達十年之久, Mahavir 無疑是最了解 Geeta 個性、體能、優勢與劣勢的人,不過國家層級的比賽畢竟不同,有機會跟各國取經,靠交流學習最新或不同的技巧。另外,無論有任何意見或爭論,最好都在運動會之前解決,一旦走進比賽場館,就沒有父親和教練之分,兩個人應該同心替印度爭取榮耀,萬萬不能當場吵架,更不該報復對方,波及選手心情。


Part 2:選手該知道的事

【紀律是最關鍵的勝出因素】

姪女 Vinesh 曾說:

When it comes to wrestling, Mahavir Singh does not allow any deviation from the rules and regulations set by him for the girls.“Tauji” can tolerate anything, but not indiscipline.

只要一談到摔跤,叔叔 (Mahavir) 不會讓我們破壞他訂的規則與規定,他可以忍受任何事情,但絕不接受缺乏紀律。

Mahavir 說過:

A sportperson's routine throughout the day reflects his or her attitude towards training. As all of them were quite young when we began, they could not comprehend the effect an undisciplined lifestyle would have on their future performance.

一位體育選手能不能每天遵守既定作息,反映出他們對於訓練的態度。當初開始教大家摔跤時,我的女兒和姪女年紀還小,不能理解沒有紀律的生活對將來表現造成的後果。

運動員要怎麼變得更強?當然是練習。要怎麼進行練習?當然是按表操課。要怎麼持之以恆?當然是紀律。運動員能夠自律,才能早睡早起,控制飲食,持續鍛鍊,已經快四十四歲,仍在美國職棒大聯盟征戰的鈴木一朗是最佳典範,他還能演出美技守備和經常衝刺跑壘,靠的就是多年來的自我要求。

另外,有了紀律,才能準時。通常時間愈少的人做愈多事,每位媽媽都是高手,無論是職業婦女或家庭主婦,全是我心目中的神力女超人。以我來說,並非全職部落客,依然靠早起完成百餘篇文章,經營部落格超過十年。每個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如果連鬧鐘都對付不了,還能完成什麼目標呢?


【除了練習還是練習】

Phogat 家族總共有六位女生,都在 Mahavir 的培訓下成為國手,背後的秘訣就是日復一日的苦練。女兒 Geeta 和 Babita 從大英國協運動會帶回金牌和銀牌,被全國人民視為英雄,回到家仍然凌晨四點起床,跟十年前一樣每天長跑、短跑衝刺和肌力訓練。另一方面,姪女 Vinesh 和 Priyanka 痛失父親,依舊沒有中斷練習。

電影裡的台詞為:

Medalist don't grow on trees. You have to nature them with love, hard work, with passion.

獎牌不會平白無故從樹上長出來,你必須用愛、努力和熱情去灌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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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運動有固定賽季,選手們卻沒有喘息的空間,還想在比賽裡拚搏,每一天都要繼續練習,沒有任何藉口。只要有一天的鬆懈,有一夜的放蕩,就給了對手可趁之機。頂尖好手都還精益求精,中等程度的人又有什麼理由怠惰呢?


【相信自己的能力】

Mahavir 給女兒和姪女的觀念是:

Gender does not play any role in a person's ability.

一個人的能力高低和性別完全無關。

當他第一次要求女兒和姪女進入蓋好的摔跤場時,就請她們忘記自己是女生,不要有所保留,要跟男生一樣發揮好勇鬥狠的獸性,到對方認輸為止。兩年之後, Geeta 去其他村莊踢館,擊敗第一位男摔跤手時,才確認爸爸所言不假。

卓越運動員的養成要靠紀律和練習,更不可缺乏信心。正式比賽幾乎都是男女分組,很少看到女性挑戰男性。唯有一點從未改變,不管今天的對手已經連贏幾場,或者百戰百勝,還是得經過這場比賽才能分出高下。在此時此刻,沒有王者和弱者的差別,你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不到最後關頭勝負難料。


【女子摔跤選手】

讀完這個故事後,自己非常欽佩女摔跤手,雖然是替人生找出路,可是要承受許多壓力:

1. 外表:訓練過程中必然要把身體練得很強壯,身上的傷痕和結實的肌肉會讓某些男生望之卻步。

2. 體重:控制體重的毅力很驚人, 2008 年 Geeta 能在幾周之內從六十三公斤減到五十五公斤,我想國手們絕對有類似的經驗,配合教練的規劃,增重跳級或減重換組,全體代表隊以幫國家爭取最多獎牌為目標。

3. 比賽:運動生涯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比賽,受傷開刀也要及早復出,備戰奧運的心理壓力更可怕,毫不間斷練習四年,還要保證在比賽那幾分鐘繳出最佳表現,否則步入生涯末期,奪牌機率更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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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人生該知道的事

【家和萬事興】

Phogat 家族的關係非常緊密,盡管原本大家不贊成 Mahavir 的訓練計畫,一旦大哥做出決議,家人之間、兄弟之間,彼此都互相幫忙,讓女兒和姪女心無旁鶩投入練習。

Mahavir 經營房地產生意要出遠門時,委託老婆代為監督訓練,同時負責女孩們的飲食。而被誣陷入獄的十一個月,請兩位弟弟和弟妹照顧妻女 (五弟和六弟分別娶了 Mahavir 老婆 Daya 的兩位妹妹)。之後全職擔任教練,也是由兄弟們負擔生活費。

為什麼有些人決定生兩個小孩?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長大後出了什麼事情,老大還能跟老二商量,或者輪流處理家務。


【公家職務真的好嗎】

印度的公家機關職缺是出了名的難考,傳記中提到福利不少,因此 Mahavir 的三位哥哥和兩位弟弟都在政府機構上班。他提到當年一起跟 Chandgi Ram 拜師學藝的師兄弟,多年後都在摔跤界闖出一番成績,或者開設道館,只有自己的目標是藉由摔跤找份鐵飯碗,導致技巧和能力停滯不前,失去當國手的機會。

這讓我聯想到公職穩定,收入不差,但不是人生的唯一選項。每個人要多花時間想想,或許自己的夢想沒有在考卷的選擇題答案之中?這張考卷是誰出的?是父母?是親戚?還是社會?

此外,長輩們做了大半輩子的公職,靠收入和退休金過好生活,還能幫助子女出國留學、買房或創業,這是當年通過考試的甜美果實,可是請不要忽視後輩做的努力。不是在公家機關任職才是好青年,不是每個人都家境富裕。擔任公職的你們不用擔心丟了差事,被企業聘僱的我們每天都在戰鬥,每次轉職都是賭注,創業的人壓力更大,三百六十五天沒有分上班下班。而且追尋夢想不靠父母雖然辛苦點,收穫更加刻苦銘心。


【成功沒有捷徑】

Mahavir 的同學曾形容自己最佩服他的一件事就是:

Always believes in hard work and never runs after shortcuts.

永遠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以及成功從來沒有捷徑。

當年即將舉行十年級的升學考試, Mahavir 憑藉優異的體育表現,經常享受老師的特別待遇,在班上又有超高人氣的影響力,加上在公立學校作弊不是新聞,可以輕易在測驗中過關。不過他認為:

It was better to fail than to cheat.

寧願靠實力沒考過,也不要靠作弊通過。

考試如此,摔跤亦然,練習不會浪費,你會偶爾失常,但表現能維持在一定水準。換作人生來看,努力不會白費,你少不了失敗,但成功一定在未來的某一天等著你。


【小事成就大事】

觀賞電影的時候,我不斷思考 Mahavir 強迫女兒練習摔跤的動機,覺得要女兒達成自己沒能完成的夢想很殘忍,成敗論英雄,奪牌後一切作為都能合理化,但或許換做別的家庭,不是父女從此失和,就是女兒承受不了壓力做出傻事。

讀完傳記,讓我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書中提到根據 2011 年的調查, Mahavir 所居住的哈里亞納邦 (Haryana) 有全國最糟的男女性別比例 (每 1000 個男人才有 879 個女人) 以及男孩女孩比例 (每 1000 位男孩才有 834 位女孩),女人在這裡飽受歧視,被父母強迫嫁人,大多數還未滿十九歲。難能可貴的是,在此環境長大的 Mahavir 沒有受到傳統觀念束縛,他替自己的女兒選了一條很少有人走過的路,十年之後更帶來沒人想像的到的巨大影響,從村莊甚至到全國,愈來愈多女孩體認到人生能有不同的選擇,愈來愈多父母放手讓女兒去當體育選手。

當初一個單純想為國爭光的念頭,竟像颱風般席捲整個印度,帶動女性意識抬頭,這是我很感動的地方。也提醒自己,不要小看替人生做的每一個決定,或許未來就有意想不到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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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女的生涯規劃】

Mahavir 在傳記中談到父親對本身的影響,如果沒有送自己去跟 Chandgi Ram 大師學習摔跤,他會繼續玩卡巴迪,那是在學校時最愛的運動。可能因為這個緣故,面對女兒和姪女,他不曾過問她們喜歡什麼,就是強迫練習,直到當上國手。從結果來論斷,這是功成名就的例子,也是在父權社會下的有限選擇,但每個孩子都與眾不同,不見得父母的決定就是最適合子女的決定。

我最想告訴兒子的事情之一,就是慎選工作。趁還年輕以及學生時期,多元探索興趣,找到夢想之後,踏上追夢之旅。不要跟很多大人一樣,做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一做就做了十幾年,夢想連想都不敢想了。


【堅持走自己的路】

Mahavir 四處帶女兒和姪女報名各村莊的摔跤比賽時,屢次被舉辦者辱罵,說他是個瘋子,還讓女生玷汙這項神聖的運動,按照年輕時的火爆個性,他絕對吞不下這口氣,可是為了讓女孩們累積經驗,仍舊把驕傲和自尊收起來,繼續和對方溝通,或者尋找同意報名的賽事。

我身為上班族和父親,時間寥寥可數,所以每段零碎時間都充分利用。在早餐店裡,我可以在桌上擺滿七到八張紙,一邊作筆記,一邊想文章架構在鐵板燒餐廳時,我可以在小到不行的桌上擺本書閱讀。旁人的眼光或老闆的玩笑我都不在乎,那些幾秒鐘發生的事情,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至少我把握了二十分鐘,又多看了幾頁書,又多想了幾句話;至少我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就算腳步很慢很慢。



【我和我的冠軍女兒】

看電影時我有被父女之情感動到,不過沒有像幾位女性觀眾散場還在位子上哭。Mahavir 替女兒安排人生值得商榷,可是他設定目標之後,無視旁人意見,克服諸多阻礙,奮戰至今的精神很令人佩服。

以前沒有關注過摔跤比賽,但 2020 年東京奧運我希望有 Phogat 家族的成員參賽,能夠一圓 Mahavir 等了二十年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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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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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獨家!《我和我的冠軍女兒/Dangal》真實故事傳記《AKHADA》讀後感想(二)—歡迎加入 Phogat 家族摔跤國手保證班



【延伸影音】

感人電影歌曲《Naina》,記得是 Geeta 負氣離家時的背景配樂:

Naina - Dang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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