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速度的年代,沒有什麼比放慢腳步更具活力;
在分心錯亂的年代,沒有什麼比注意力更奢侈;
在移動的年代,沒有什麼比靜定而坐更急迫。

In an age of speed, nothing could be more invigorating than going slow.
In an age of distraction, nothing could feel more luxurious than paying attention.
And in an age of constant movement, nothing is more urgent than sitting still.
~《7.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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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看到書名時沒有太大的興趣,但裡面的照片媲美風景海報,裡面的句子很發人省思,看完還特地訂購英文版,研究原文的涵義。當我們每天匆匆忙忙、全速前進時,這本小書就像是指南針或船錨,能夠讓每個人找到心的方向。


Part 1:作者簡介

作家 Pico Iyer 在全球旅行超過四十年,是《紐約時報》、《紐約書評》、《時代》以及其他雜誌和報紙的固定撰稿人。在 29 歲時,他放棄紐約曼哈頓區的夢想生活,獨自搬到日本的古城京都住了一年,並陸續前往各國拜訪僧侶或神父,逐漸了解靜思的重要性。Pico 沒有想鼓勵讀者加入任何教會或宗教,純粹分享他的體會而已。


Part 2:不斷進步的科技,永遠忙亂的內心

書本中提到 Kevin Kelly 是《Wired》雜誌創刊執行總編輯,平常的工作是追蹤最新的 3C 產品,可是家裡沒有智慧型手機、筆記型電腦或電視,他說:「我仍然和科技聚寶盆保持一定距離,這樣比較容易記得我是誰。 / I continue to keep the cornucopia of technology at arm’s length, so that I could more easily remember who I am.」

才不過幾年前,取得訊息和移動能力似乎是最大的奢侈,但在今天,擺脫訊息和安靜坐下來似乎成了終極獎賞。 / Not many years ago, it was access to information and movement that seemed our greatest luxury; nowadays it's often freedom from information, the chance to sit still, that feels like the ultimate prize. ~《1.無往無來》

科技唯一不能提供我們的,就是如何善用科技。 / The one thing technology doesn't provide us with is a sense of how to make the best use of technology. ~《5.最需要靜定的地方》

當地理快速進入我們的掌握之時,時間也愈來愈殘酷地壓迫我們,我們愈能與人聯繫,就愈失去與自我的聯繫。 / But as fast as geography is coming under our control, the clock is exerting more and more tyranny over us. And the more we can contact others, the more, it sometimes seems, we lose contact with ourselves. ~《6.俗世的安息日》

我想內心的亂源之始分為「外在」和「內在」,在 B.B. Call 和手機還沒發明的年代,連絡一個人要靠寫信、家用或公共電話,現在無論人在地球的哪個地方,正在做什麼事情,一旦連上網路,別人可以用 email、Line、skype、Facebook 等方式取得聯繫,完全沒有時間或空間的限制。於是客戶或公司交代事情愈來愈理所當然,個人休息或伴侶相處愈來愈容易被打擾。

對於「外在」的干擾較難控制,然而「內在」如果像永遠停不下來的馬達,就要檢討自己了。比如說在公司看電腦,回家看筆記型電腦,沒電腦時看智慧型手機,不想從口袋拿出手機,就看智慧型手錶,連睡覺也要把 iPad 帶上床。另外, FB 的朋友動態要關注,Line 的訊息要瀏覽,訂閱的網站更新要留意,電視的熱門節目要收看,新聞或八卦要追蹤,每一封 email 要閱讀。連吃到的每一道美食、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要即時跟大家分享。

仔細想想,每天從起床到睡著為止,到底留了多少時間給自己?上面說的每一件事全部非做不可嗎?書本裡以 Admiral Richard E. Byrd 拜德爾少將為例,一個人在零下七十度的北極簡陋小屋活了快五個月,他說:「世界的混亂,有一半來自於我們不知道自己的需要多麼少。 / Half the confusion in the world comes from not knowing how little we need.」

電腦處理太多任務會當機,更何況是人腦。就像衣服要定期整理和丟棄,只要選擇少做幾件事情,就會多擠出一點時間。書本裡有幾個例子,矽谷奉行網路安息日 (Internet Sabbath),週五晚上到周一早晨把電子裝置關機;Intel 每周有兩到四小時的安靜時間 (Quiet Period),請工程師和經理人關掉電子郵件和電話,在關機期間重整判斷力,提升上線之後的決策能力。總而言之,我覺得科技的進步是不可逆的,台灣的電子業要仿效上述做法有一定難度,那麼至少在個人的空閒時間,該用電子產品的時候才用。


Part 3:無往無來

Pico 認為我們大部份的問題、解決問題的方式、心靈的平靜皆存於內在,匆忙地往外尋求解答,就像伊斯蘭寓言中可笑的人物一樣,在客廳掉了鑰匙卻跑到街上尋找,因為外面比較亮。而「無往無來」(going nowhere) 就是用靜坐的方式,去內觀自我。這個觀念有點類似金城武替中華電信 4G 代言的廣告標語:「世界太快,心則慢。」

無往無來不是要隔絕於這個世界;而是不時抽離一下,看這個世界會更清楚,愛這個世界會更深。 / Going nowhere…isn't about turning your back on the world; it's about stepping away now and then so that you can see the world more clearly and love it more deeply. ~《2.無往的路徑》

即使你寸步未離,相同的地方如何看來不同…當你無往無來,你的心靈和生命,總是充滿新的色彩、景象、美麗,總是不曾改變。 / How the same place looks different even as you're not really going anywhere… This is what your mind—your life—looks like when you're going nowhere. Always full of new colors, sights, and beauties; always, more or less, unaltered. ~《3.描繪靜定》

每次我去台北時,腳步總是不由得加快,習慣在捷運站邊快步走邊聽音樂,反正就是趕到目的地之前打發時間的方法。看完書的某一天,我試著拔掉耳機,走慢一點,才注意到忠孝復興站牆上的溫馨壁畫;而搭乘很長的手扶梯緩緩下降時,忽然想到這一段過程就像人生,如果生是起點,死是終點,雖然無法改變前進的速度,卻能控制本身的心情。每天要又急又慌,或者平心靜氣,是自己的選擇,更是自己的修練。在兩點一線之間,還有許多值得留意的事;在人生旅途之中,還有許多值得關心的人。

捷運站的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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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飛行只是一次短暫的空中靜修。我不能做任何事,所以這段期間真的相當自由。我哪裡也不能去,我只坐著,看窗外的白雲和藍天,一切都是靜止的,一切也都在移動。真的很美。 / For me a flight is just a brief retreat in the sky. There is nothing I can do, so it's really quite liberating. There's nowhere else I can be. So I just sit and watch the clouds and the blue sky. Everything is still and everything is moving. It's beautiful. ~《3.描繪靜定》

過年期間在宜蘭往頭城方向的火車上,車廂擠滿乘客,靠窗的位子讓我找到一絲平靜。望著窗外的景色,我決定暫時放下手中的書本,既然不會再有一樣形狀的白雲,不見得有相同悠閒的心情,那就發呆吧!就放空吧!我聯想到天空的水藍色和雲朵的白色搭配是有原因的,要是藍色太深,或者白色偏灰,就沒有那麼完美了。顏色的濃淡就像時間的多寡,生活和工作同樣需要平衡,假如大部份的時間都花在工作,就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沉思時,你不是坐下來解決問題,你只是帶著問題,耐心等它們自己解決,或等人生幫你解決。 / You do not sit down and solve problems: you bear with them until they somehow solve themselves. Or until life solves them for you. ~《7.歸途》

如果你靜坐的目的是尋求沉思冥想,或為尋求幸福,那更糟糕,那你既得不到靜定,也尋不著幸福。因為那兩者都求不來,除非在某種程度上,你一開始就先放棄追尋。 ~ If you enter it with the set purpose of seeking contemplation, or, worse still, happiness, you will find neither. For neither can be found unless it is first in some sense renounced. ~《4.獨自在黑暗裡》

也許有雲朵飄過藍天,但不代表藍天不在那裏,只是隱藏在遮蔽物後面。只需要耐心靜坐,藍天就會再出現。 / There may be clouds passing across it, but that doesn't mean a blue sky isn't always there behind the obscurations. All you need is the patience to sit still until the blue shows up again.~《3.描繪靜定》

作者在書本裡舉出不少實際做法,發現靜坐之後思考更加清晰。像通用磨坊設立冥想室;眾議員在開會期間帶領其他議員靜坐;Google 有室內樹屋和五分之一的自由工作時間…等。或許有很多問題,我們無須請教他人,答案就在自己心中,只是太多雜念、太多干擾,讓它無法浮現出來,所以靜思的首要原則就是不要設定具體目標。


Part 4:靜思的好處

【靜思決定收穫】

但我發現,花時間靜定,讓我生活裡其他每件事物都有了新的價值和刺激,就像溜出自己的生活、登上一座小山,從上山看到更遼闊的景致。 / But I did feel that spending time in silence gave everything else in my days fresh value and excitement. I felt as if I was slipping out of my life and ascending a small hill from which I could make out a wider landscape. ~《2.無往的路徑》

書中的照片是冰島/加拿大籍攝影師 Eydis S. Luna Einarsdóttir 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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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嘗試過靜坐,光是學習活在當下,收穫就已不同。前陣子造訪羅東時,在庭院中抬頭才發現滿天星海,雖然老婆的手機 APP 可以照到星星就顯示星座,但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星星感覺好遙遠,遠到我們忘記抬頭去看;幸福感覺好靠近,此時此刻仰望星空就好。

到哪裡、或走多遠並不重要,走愈遠通常愈糟糕,重要的是認真活過。 / It matters not where or how far you travel—the farther commonly the worse—but how much alive you are. ~《2.無往的路徑》

靜思除了讓我們在日常風景看到新事物,也適用跟團旅遊。有些人到每間精品店都要購物,或許比台灣便宜,可是東西還能透過其他管道購買,當地的博物館或古蹟不一定有機會再看一次。有些人到每個地方都要打卡,卻不代表真正去過,重點在於你是否把握時間,享受眼前的美景,感受當下的心情。

每次我去旅行,要等回到家後,靜定坐著,將眼見景象轉化為洞見,經驗才獲得意義,愈來愈深入心底。 / Every time I take a trip, the experience acquires meaning and grows deeper only after I get back home and, sitting still, begin to convert the sights I've seen into lasting insights. ~《2.無往的路徑》

我蜜月旅行是參加義大利的旅行團,幾乎每天要換旅館和整理行李,導致很少時間能寫日記。直到回國之後邊看照片,邊整理筆記,並觀賞相關小說和電影,才有更深一層的感受,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麼。


【改變想法,改變心情】

對付壓力最好的武器,就是轉念,選擇轉換成另一個想法的能力。決定我們所處位置的,並非我們去到了哪裡,而是我們選擇的觀點。 / The greatest weapon against stress is our ability to choose one thought over another. It's the perspective we choose—not the places we visit—that ultimately tells us where we stand. ~《2.無往的路徑》

形塑我們的不是經驗,而是我們回應經驗的方式。 ~ 希臘哲學家愛比克泰德和羅馬哲學家皇帝馬可.奧里略 / It’s not our experiences that form us but the ways in which we respond to them. ~ Epictetus and Marcus Aurelius ~《2.無往的路徑》

礙於生意考量,客戶近乎無理的要求、犯錯不承認、涉及人身攻擊的言語,十之八九要吞忍下來。當收到客戶的告狀或抱怨信,我可以暫時離開座位轉換心情,但每天的電話會議或當面開會被客戶責罵時,完全沒有心情波動是很難的。假如每次都生氣,用同樣的方式去回應,甚至下班仍消不了氣,個人的 EQ 管理就不會有成長。說實話還沒找到有效的應對方法,尤其是「當下轉念」,只能在事後處理自己的情緒,找人發發牢騷,或者寫封寄不出去的信發洩不滿。


【靜定之於寫作】

我們 (作家) 的工作可以說是,透過靜定,將移動的生命轉化成藝術,靜坐是我們的工作場所,有時也是奮鬥的戰場。 / Our job (writers), you could say, is to turn, through stillness, a life of movement into art. Sitting still is our workplace, sometimes our battlefield.~《3.描繪靜定》

閱讀是輸入,寫作是輸出,轉換的過程就需要定下心來,一字一句表達內心的想法。其實寫作算是另一種靜定方式,雖然沒有什麼事都不做,至少待在書桌前,專心地把一件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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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定的長期好處】

如果靜定真有好處,好處也是存放在某個隱形帳戶,利息很高,非常長期才有收益,例如到了當醫生走進房間,不斷搖頭,或另一輛車子突然切到你車子前方,都是不可避免的提領時刻。你只要提領出你在沉靜時刻的累積,那些時刻,尤其賭注極高的時刻,你一定要頭腦清楚,全神貫注。 / If it does have benefits, they lie within some invisible account with a high interest rate but very long-term yields, to be drawn upon at that moment, surely inevitable, when a doctor walks into your room, shaking his head, or another car veers in front of yours, and all you have to draw upon is what you've collected in your deeper moments. But there's no questioning the need for clarify and focus, especially when the stakes are highest. ~《5.最需要靜定的地方》

這個好處大概沒有人希望有碰到的一天,書本以在阿富汗出任務的軍官為例,在悍馬車上輾過爆炸裝置,導致雙腿從膝蓋以下被炸掉,但隨即冷靜下來,依靠策略性呼吸訓練,幫自己綁止血帶,並指揮司機求援,救回自己的性命。


【靜思的藝術】

中文版和英文版都在過年前就看完了,寫文章的時候又重讀幾次,順便回顧本身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書很好讀,不過知易行難,有興趣的人不妨試試靜思或靜坐,相信會找回平靜的心情,以及重新出發的力量。

 

配合主題這一次我用僧侶裝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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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英文版封面:(我喜歡下面這一款勝過全白底色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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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閱讀法】

1. 先到 YouTube 看演講 (英文或中文字幕版本)。
2. 再閱讀書籍。
3. 如果覺得整本書都很經典,可以跟我一樣去買原文書。
4. 書本還有收錄「相關主題的 TED Talks」,可自行到 YouTube 觀賞。


【購買書本】

《靜思的藝術》中文版

《靜思的藝術》英文版

 

【延伸影音】

Pico Iyer 的 TED 演講 (中文字幕版):

TED Books系列 靜思的藝術

 

Pico Iyer 的 TED 演講 (英文無字幕版):

Pico Iyer: The art of stillness

 

英文字幕內容:

The transcript of The art of still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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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TED】

TED (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 是一家成立於 1984 年的非營利機構,最早是聚焦於科技、娛樂和設計的論壇會議,今日已經涵蓋更多全球議題,並透過十八分鐘以內的演講,分享實用觀念。


【關於 TED Books】

由 TED 團隊製作推出的輕快閱讀系列書籍,補充更多演講沒提到的內容,以及背景資訊。最特別的是篇幅不多和尺寸很小,可以在短時間之內讀完,還能塞進我的大衣外套口袋裡,攜帶方便,甚至在吃飯時單手閱讀。目前第一套共有 12 本,最新的第五本《未來世界的百大建築》已經於 2 月 26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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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另一本 TED book 讀後感想:

《我的爸爸是恐怖分子 / The Terrorist’s Son》讀後感想 — 每一個選擇都可能通往全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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