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咏为台大医学博士,后来专职写作,他把每一次出书和演讲收到的问题,归类为梦想、格局和工作等主题,在《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这本书分享自己的看法;Natalie Portman 是美国知名演员,二十二岁那一年取得哈佛大学心理学学士文凭,今年受邀回母校演讲,我在《文茜的世界周报》电视节目看到片段,后来到哈佛网站观赏完整影片,由于侯文咏和 Natalie Portman提到的观念很相近,深受启发之余,决定非写一篇文章分享给大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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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目标 (价值) vs 内在目标 (价值)】


Achievement is wonderful when you know why you’re doing it. And when you don’t know, it can be a terrible trap.


Natalie 以自己的小孩当作例子,专注地玩着游戏,渴望能够得到被当成奖赏的玩具,而声望、财富和名利可视为给成人的奖励,像她本身的奖励就是演出《黑天鹅》荣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不过 Natalie认为当你自己清楚做某件事情的动机时,伴随成就而来的滋味是无比美好的,相反地,如果只是盲目地追随大家的脚步,很容易掉入陷阱浑然不知。


I realized that seriousness for seriousness’s sake was its own kind of trophy, and a dubious one, a pose I sought to counter some half-imagined argument about who I was, there was a reason I was an actor: I loved what I do. And I saw from my peers and mentors, not only was that an acceptable reason, it was the best reason.


另外, Natalie害怕同学认为她靠名气才录取哈佛,本身也觉得演戏很肤浅,于是刻意去选修神经生物学和进阶希伯来文学,后来发现这些伪装和逞强都无法遮蔽内心对于演戏的热情光芒,经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她体认到想当一位演员,不仅是「可接受」的理由,更是「最好」的理由,所以 Natalie 鼓励毕业生们思考获得文凭背后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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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learned early that my meaning had to be from the experience of making the film, and the possibility of connecting with individuals rather than the foremost trophies in the industry – financial and critical success…I started choosing only jobs that I was passionate about and from which I know I could gleam meaningful experiences.


Natalie 十三岁的时候就拍了第一部电影《Leon / 终极追杀令》,纽约时报给的评价普通,票房惨淡,二十年后却变成众人对她印象最深的电影,因此她体认到自己的价值来自于拍摄电影过程中获得的经验,还有和人们取得连结的可能性,而非电影界最重视的衡量标准,像是票房收入和影评。换句话说,票房和名声不能决定她的价值,唯有自己可以,于是Natalie 开始只选择本身热爱的事去做,例如接演独立电影,因为能从中获得有意义的经验,

当你渴望做一件事情,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报酬,甚至让你花时间、付钱,你也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呼应你内在价值的事。反过来,如果做一件事情,目的是为了外在的报酬──财富、名气、权势,或者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不管是父母、师长、朋友的,这个动机所呼应的,都算是『外在的价值』。 ~ 《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

你用什么价值去衡量你的人生,决定了将来你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从自己内在的价值或召唤出发,只要够努力,将来你还是很可能一样拥有财富、名气、权势。但如果从追求财富、名气、权势出发,你只会离自己内在的价值或召唤愈来愈遥远。 ~ 《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

德国哲学家康德说:要把生命当成目的本身,而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当你把对财富、名气或权势的追求当成「目的」时,你的生命变成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手段,你的生命就不是自己的主人了。反过来,如果你的生命有更重要的内在价值和理想时,拥有财富、名气或权势,变成了可以帮你的生命实现这些理想的「手段」。这样的话,拥有这些就是很好的事情了。 ~ 《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

我们申请国外研究所时要写 essay,描述为什么选择这间学校;在求职面试时,主管会询问想来公司的理由,然而嘴巴说出来的话真的跟内心里的声音完全符合吗? 你是受到学校排名、公司名气或高额年薪所吸引,或者这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设定的目标是世俗的或个人的? 是为了符合众人期待或响应内心呼唤?

首先必须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以及如此做的理由。要是你仍在学校就读,可以仿效 Natalie 用大学期间探索未来的方向;要是你正在考虑毕业后的出路或离职与否,请多用内在价值去考虑,继续深造、转换跑道、自行创业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真心想做的一件事。名校毕业不尽然工作生涯一帆风顺、有MBA (企管硕士) 学历不保证几年之内升任主管、知名企业不见得每位员工有水平以上的专业能力。文凭如果是你成功拼图所欠缺的一角,那就值得去念,否则就成了一张昂贵的白纸,拿到的同时就剩收藏的价值,名画至少还有人愿意欣赏,文凭只有自己会拿出来看而已,和公司招牌与工作职称一样,最后变成履历表或名片上的一行字,那些是陌生人认识你的第一印象,并不代表你是谁,更没办法告诉别人你想做什么,最根本和核心的问题仍是「为什么」你要做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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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自己想做的事之后,不用过度在意别人的意见。 Natalie 提到当电影《黑天鹅》票房告捷时,一方面她很高兴观众看完影片非常感动,另一方面她已经建立本身的核心价值,不受旁人的评价所影响。当你追寻自己的内在价值时,往往别人还是用外在价值来看待你,其实公司、老板、客户或薪水都无法决定或撼动你的价值,不妨回想做这个决定的初衷,试着不让情绪随着这些起伏或波动。

最后是时常检视和提醒自己,是不是跟内在价值渐行渐远。侯文咏问过四到五百位临终病人,他们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系」- 后悔没有跟父母、配偶、子女或亲人好好相处;另外一个是「意义」- 这一生到底给别人带来什么帮助,为世界留下什么贡献。或许你会察觉大部份的时间全花在外在价值的追求,所以要适时做出调整,毕竟生命有限,没人知道哪一天是最后一天,不要临终时才后悔有太多来不及做的事情。


【变成最好的自己就是成功】

Natalie 有一次在东京的寿司店用餐,对于蔬菜寿司的美味赞不绝口,可是师傅坚持最多招待六位客户,不开分店,不做其他料理,专心致力于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此外,她拍摄电影《黑天鹅》期间,知道训练期间再长,也不可能和专业芭蕾舞者并驾齐驱,总是有人技术胜过自己,这让她体认到 - 妳永远不可能做到最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妳所能发展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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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外野手无法计算球的落点,因此一开始他所能追随的只有他的内心的直觉和判断。这和追随「内在召唤」的思维是很接近的。尽管看不见前途或钱途,但一个追随内在召唤的人,却能依据内在模糊的直觉和判断,努力地去实践 (奔跑)。在实践的过程中,靠着与外在环境的磨合,一步一步去调整方向,不断地缩短内在召唤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靠近落点),落实那个兴趣,直到它变成一个可行,甚至是有前途、钱途的工作 (接到了球)。 ~ 《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

我们要勇于面对内在价值,更要在实践目标的过程中全力以赴。侯文咏以打棒球的外野手来举例,最初不能预测球的落点,一旦开始奔跑,就会愈来愈接近球可能落下的地方,即使最终还是漏接,曾经有过的努力也不会被否定。这让我想起美国知名篮球教练 John Wooden 对于成功的定义:”Success is peace of mind which is a direct result of self-satisfaction in knowing you made the effort to become the best of which you are capable. / 成功是一种内心的平静,而能够达到这种自我满足的境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在每一方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毫无保留。”我们自己就是最可敬的对手,以及最客观的裁判,还有多少潜力没有发挥,是不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离最好的自己还差多远,内心都一清二楚。

在《黑天鹅》正式拍摄时, Natalie 自认成为专业的芭蕾舞者,至少还差十五年的训练,她仍然投入数倍的练习,让差距慢慢缩小。我们看到演员的生活好像很有趣,不光到世界各地拍片,演出的角色和电影类型也时常变动,以彭于晏为例, 他演过爱情片《听说》,又能练出魔鬼身材去演《翻滚吧!阿信》的体操选手或《激战》的格斗选手,最新电影又是《破风》的脚踏车选手,有时候很羡慕他可以专心致力于一个目标,学习一项新技能,但其实每一次演出就是一次赌注,演员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部片子的机会,所以每一部作品都要付出最大的努力。相同的道理,虽然你的付出不一定会被看见,不过每次都尽心尽力,被看见的机会一定比别人更高。

Well, it can be a good thing if it makes you try things you may never have tried. Your inexperience is an asset in that it will make you think in original, unconventional ways. Accept your lack of knowledge and use it as your asset.

此外, Natalie 提到缺乏经验不见得是件坏事,如果当初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绝不会冒险接演《黑天鹅》,没想到带来意外的美好体验;而今年她刚执导第一部电影,尽管同样没有准备好,她强迫自己一旦坐上导演椅,就要想办法做到。因此她鼓励毕业生,没有经验的优势就是不会遵循过去的作法,以自己的方法多加尝试。换做我们来看,工作生涯可能长达三十年,难免会转换职务或产业,到新的部门或公司报到时,要给自己多一点信心,新老板敢给我一个机会,录用毫无经验的新人,代表他们一定在自己身上看到什么,没有理由怀疑自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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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不是终点, 而是过程】


前阵子参加 USC send-off (南加州大学年度新生送行会),好多年轻朋友准备到异乡就读大学或研究所,有人要学创业管理,开创自己的事业;有人以进入好莱坞的动画制作公司为目标,「未来」对于他们来说,仍是全新与未知的浩瀚宇宙,他们怀抱的热情就是满满的燃料,这一趟探索之旅不管终点在哪,肯定收获满满。相较之下,当年我国中毕业时,怕从事艺术工作很难养活自己,没有选择复兴美工,改考五专院校,念了工业工程与管理,面临升学的选择时,转系难度较高,大学和研究所朝相同领域深造,毕业后许多同学在同一份职务就待超过十年,例如生产管理或质量管理,不曾改变过。就算我做过供应链成本分析、出货品保、产品和项目管理,终究脱离不了电子产业,就像不小心走进电梯,从此一路往上,很难再去另一栋大楼。如今年纪和已婚两种因素让职涯转换的机会成本增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梦想渐行渐远?


绝大多数上班族的角色是蛮卑微的,好像只能 show 专业的一面;如果对人生有什么梦想,不能放在工作里面,一放进去就发现「自己跟自己打架得很厉害」;但如果不去想这些事,又会怀疑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这有点像是「自选曲」或「指定曲」之间的差别。基于外在现实的要求被迫唱指定曲,但有一天有机会能唱自选曲的时候,忘了能唱自选曲或者根本不会唱,那才是最可怕的事…这的确是一种矛盾,但不是极左或极右的问题,必须自己在中间找平衡,即使妥协,都不忘作梦,才能维持梦想不死。 ~ 《该生素质太差 - 孙大伟的成绩单》

但关于种树这种事,不是树种下去就完结了,这不是那种「追到一个女人和她上了床, 就结束了」或者「目标存一百万, 结果终于存到了」,而是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承诺,每天都要去照顾耕耘,更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 《该生素质太差 - 孙大伟的成绩单》

现实与梦想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人生课题,却不是只能选一种。因为上班而忽略其他面向,很容易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冲动离职去追寻梦想,马上要面对存款逐日下降的隐忧。假使梦想是成为一位作家,那至少要出版一本书,没人知道能卖几本,往后还要保证能不断写出好的作品,同时这个目标只有达成与否两种结果,追求的过程中会承受一定程度的压力,最后失败的话会非常失望。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把目标改成「这一辈子都要持续阅读和写作」呢? 「当作家」不是目的地,而是一种过程,不是成为作家就不写作。我没有出书的文笔,可是绝不会停止写文章,每周一到五的清晨,想打字的念头让我自动醒来,上班前提早到办公室专心写作,每一天至少有一个小时在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一个小时在实践我的梦想,而且每多完成一篇文章,就代表逐梦之旅又多前进了一哩路。想通了这个道理,就觉得不必执着离职与否,待在中间地带虽然朝目标迈进的速度较慢,至少有保持前进,总比踌躇不前来的好。

「呼应内在呼唤」的过程其实更接近一场马拉松长跑,因应这样的过程,从一开始,就必须有一种能够长期走下去 - 或者,更进一步说,让自己能够「欢喜自在」的准备…如果未来不存在「一定成功」的保证,很务实地想 - 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一切寄望在哪个成果之上 - 而是,在做这些事情的当下,就应体会到这个过程本身的快乐…跑马拉松长跑的时候,与其期待终点的欢呼、名次,还不如当下就享受那个路途喘气、流汗的快感…写作的时候,与其期待出版之后的收入或掌声,还不如当下就享受那个从无到有的创意… ~ 《请问侯文咏 - 一场与内在对话的旅程》

兼顾现实与梦想是一种作法,但是不要背负过多的压力。与其规定自己参加路跑比赛,非拿前三名不可,不如改成今年一定每一场赛事都要完赛;没办法离职去环游世界,那就每年到一个没去过的国家旅行;没时间一次完成环岛,就规划分段行程。总而言之,不要让自己陷入满分或零分的两难困境,最重要的是,你腾出时间做自己真心喜爱的事情,正在享受人生,在过程中就得到快乐。


【改变自己就能改变世界】

Natalie 演讲的开头对毕业生说:“You are here for a reason. / 你们今天出席毕业典礼是有原因的”,同样地,上天让我们来人世走一遭,一定有它的用意。而她演讲的结语是:“To be or not to be is not the question, the fatal question is how to be and how not to be. / 何时走到生命的尽头并不重要,重点是你选择生活的方式,你打算如何做,以及选择不做什么事情。“也就是说活出有意义的生命比活多久更为关键。

侯文咏则提到生命的意义包括对于别人的影响力,他以社会学家 Mark Granovetter 的简单抗争模型为例,说明社会的运作模式。假设每一个人加入抗争活动的门坎值都不相同,门坎值为 0 代表面对不公不义的事情时会率先发难,门坎值为 1 代表需要看到一个人投入,自己才有勇气加入,依此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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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城有一百个人,每个人的门坎值恰好是 0 排列到 99,每个人都因为前面的人而投入抗争运动,最后变成全城的人团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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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城同样有一百个人,原本门坎值为 3 的人决定不再积极,把门坎值提高为 4,导致出现两位门坎值为 4 的人,由于前面是三个人而非四个人,所以两人冷眼旁观,连带影响后面的所有人,整座城剩下三个人的零星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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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咏说:「在一个无法改变的世界,每个人都觉得那个门坎值为 3 的人应该是别人。而一个能够改变的世界,每个人都相信那个门坎值为 3 的人就是自己…你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就决定你存在一个怎么样的世界。而这一切,其实是由你自己的选择所创造的。」假使我们就是那个门坎值原本为 4 的人,只要愿意做出改变,让门坎值变成 3,最后的抗争结果就是一百个人与三个人的差别。

我没有远大的抱负去改变世界,既不是能发表演讲的公众人物,也不是能慷慨捐款的大老板,能够做的就是分享自身经验,并写些读后感和电影感想。这些年来陆续在部落格读到令人振奋的留言,有人说我的开刀和复健经验让他看到复原的希望;有人说我的出国经验让他信心倍增;有人说我的文章让他想去买那本书来看,这是最早写文章时没有意料到的事情,纯粹是读到一本好书,不分享给朋友觉得不够意思,以及不写篇读后感对不起作者的心血。曲家瑞说:「即使是再微不足道、再平凡无奇的人,都有影响力,都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展现惊人的能量…要相信自己是个有影响力的人,在你不知道的过去或未来,一定对某个人以及这个世界带来影响,产生意义。」报纸上耸动的社会新闻让人看了心惊胆跳,我宁愿用一篇文章激励人心、让人心情变好、使人多认识美好的东西,对这个社会发挥正面的影响力,虽然力量只有一点点,要是每个人愿意这样做,我们都会变成门坎值为 3 的人,慢慢改变自己,也影响别人。


【延伸影音】


Natalie Portman 演讲的 youtube 影片:
Natalie Portman Harvard Commencement Speech | Harvard Commencement 2015



【延伸阅读】

《最后的演讲》作者蓝迪教授在Carnegie Mellon大学的毕业典礼演讲:
Randy Pausch在Carnegie Mellon大学的毕业典礼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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