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第四台看到 Stan Lee 的傳記電影片段,得知他就是許多知名漫畫人物的始作俑者,於是買了他的自傳回來拜讀。一位作者通常有一件作品名留青史就很幸運了,所以我很好奇他如何擁有那麼多靈感,超過 90 歲的年紀仍未停止創作……



以下的文章分成兩個部份,第一部份是 Stan Lee 的生平簡介;第二部份是自己看完書的感想。


Part 1: About Stan Lee

Stanley Martin Lieber 出生於 1922 年,父親原本是裁縫師,後來遭逢經濟大蕭條,再也找不到穩定的工作,抑鬱寡歡。母親則是家庭主婦,兩人時常為了生計問題而吵架,讓 Stan 很小就知道男人一定要有工作,才有被需要的感覺。在 Stan 的童年回憶中,是閱讀幫助他暫時忘卻憂鬱和悲傷。任何有寫字的東西,舉凡廣告、番茄醬上的成分標籤等等,他都不放過。用餐時間如果手上少了書或雜誌,便渾身不自在,同時他也創作自己的漫畫書。當 Stan 就讀高中時,紐約最大的報社舉辦每週徵文比賽,他連續三週獲獎,最後編輯寫信請他不要再投稿,給別的學生一點機會,然後建議 Stan可以考慮將來當一位作家。

因為要早日幫忙負擔家計, Stan 不但用功越級就讀,高中一畢業才 17 歲就到叔叔的出版公司 (Marvel 漫畫公司前身) 工作,一開始是幫「Captain America / 美國隊長」漫畫撰寫對白,在編輯和助理雙雙離職之後,他以 18 歲的年紀晉升為編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一心想替國家效力的 Stan 加入從軍的行列,結果事與願違,陸軍發現他的長才,讓 Stan 負責教育影片的劇本撰寫,也替軍歌填詞,但是他都能很快地完成交派的任務,還可以兼差編漫畫。退伍後 Stan 返回公司工作,漫畫產業起起伏伏,高峰時一個月有 82 種不同的漫畫出版,不景氣時他在老闆的威脅下,只好忍痛解雇替自己工作多年的作家和畫家們。



到了40 歲時, Stan 不想繼續撰寫漫畫,除了超過二十年的職業倦怠之外,他也不滿意公司的抄襲策略,每次看到市場上什麼題材最受歡迎,新出版的漫畫就追隨潮流。辭意甚堅的 Stan 和老婆討論以後,老婆鼓勵他:“那不如你就試試看完全照自己的想法創作新的漫畫,最糟的情況就是被老闆解雇,反正你本來就要辭職,沒什麼好損失的,至少你勇於嘗試過想要的作品。” 那個時候「The Justice League of America / 正義聯盟」(集結超人、蝙蝠俠和女超人等超級英雄) 是最熱賣的題材,老闆要 Stan 如法炮製,把旗下的英雄人物組成聯盟和對手抗衡,不過他堅持己見,採用全新的主角和風格,開創了漫畫界的新方向。

1961 年「The Fantastic Four / 驚奇四超人」漫畫出版第一集,最大的特色就是替英雄們注入更多的人性,讓讀者更能感同身受。超人們不再需要戴上面罩,隱瞞身分,大家都知道他們是誰,也和平常人一起住在紐約市。他們有時候覺得超能力是個詛咒,會有內心掙扎和徬徨猶豫的時候。彼此之間有時像家人一樣親密,有時會吵架和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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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he Fantastic Four / 驚奇四超人」大獲好評之後,老闆要 Stan 再接再厲推出新的超人團體, Stan 卻重回單人英雄的路線。他從科學怪人還有原子彈得到靈感,想出了被伽瑪射線感染而誕生的「The Incredible Hulk / 綠巨人浩克」。在這兩部新作品相繼問世後, Stan 打消離職的念頭,反而更積極地創作下一位英雄人物。有一天他看到停在牆上的蒼蠅,便打算讓新的英雄擁有在牆壁爬行的能力,而且他決定用青少年當主角,老闆認為他們是「麻煩」的代名詞,這部作品將會變成搞笑喜劇,發行後出乎意料地成為十年來最暢銷的漫畫作品。標題由「Insect-Man」、「Fly-Man」、「Mosquito-Man」定調變成「Spider-Man / 蜘蛛人」,是第一位會自言自語和內省思考的漫畫主角,在學校受人欺負、為單戀而苦惱、需要打工賺錢…這些少年時期的生活問題都反映在情節裡,受到廣大年輕讀者的支持。



到目前為止, Stan 創造過史上最強的「人類」,例如浩克和「The Fantastic Four」中的「The Thing / 石頭人」,接下來他把腦筋動到「神明」身上,以挪威的神話人物為藍本,想出了「The Thor / 雷神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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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Stan 還變出可以把身形縮小的「Ant Man / 蟻人」, 並且以持續創作古怪的新漫畫人物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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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63 年,青少年看不起企業家因為軍火販售取得暴利, Stan 配合時勢構思出 Tony Stark,一位風流多金、生產武器的企業小開,在一次受傷後成為要靠盔甲維生的「Iron Man / 鋼鐵人」。下一部作品 Stan 再次搬出英雄聯盟的主題,最早是「The Mutants / 變種人」,後來改成簡單好記的「The X-Men / X 戰警」,這是一部刻意和成人市場區隔,以獲得不同超能力的青少年為主角的作品,初期只有 X 教授、獨眼龍和冰人等主角,過一陣子才出現眾人熟知的金鋼狼。同年 Stan 趁勝追擊,搞出「The Avengers / 復仇者聯盟」,集合了浩克、索爾、鋼鐵人和蟻人等主角,團隊合作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隨時換人,例如鋼鐵人去度假,美國隊長來代班,或者浩克失去控制被踢出聯盟,但是難處在於每一期想出讓他們合力對抗的新敵人。與此同時, Stan 還發展出另一部作品,以盲人當主角的「Daredevil / 夜魔俠」,並得到盲胞和慈善團體的正面回應和踴躍支持。(下圖最左邊身穿紅衣褲的那一位)



1968 年 Stan 任職的 Marvel 公司賣給了 Perfect Film and Chemical Corporation, 新的老闆請他擔任發行人,這是 Stan 第一次放下筆桿,用全部時間來推廣漫畫,他決心要讓 Marvel 和迪士尼齊名,在往後的十五年裡, Stan 馬不停蹄到國內各大學,以及全球各地演講,讓更多人認識漫畫中的超級英雄。

1970 年代 Stan 經常到好萊塢出差,在 1980 年更舉家從紐約搬到洛杉磯,在 Marvel Productions 製片公司坐鎮監督,把漫畫人物變成卡通或電視影集的主角。2000 年起, Stan 創作的英雄人物們陸續改編成電影上映,「X 戰警系列」、「蜘蛛人系列」、「夜魔俠」、「綠巨人浩克」、「驚奇四超人」、「鋼鐵人」、「雷神索爾」以及「復仇者聯盟」,而 2001 年他更成立 POW 影視公司,主要是卡通和 DVD 的製作, 帶來「Time Jumper」和「Lightspeed」等新人物。


 


Part 2: Key Takeaways

【Creativity and Sensibility】

創造力源自於感性,而構成感性的基礎則是腦中知識與經驗的累積。不斷增加腦中知識和經驗的量有助於擴展個人的包容力 ~『感動,如此創造』<第二章 訓練直覺能力>

日本配樂大師久石讓認為多看、多聽、多讀是很重要的事情,吸收大量知識,培養篩選能力,才能磨練感性,進而培養自己的創作能力。不約而同地, Stan 從小時候起便喜愛看書,不只漫畫,還看文學小說。他坦承莎士比亞的作品和聖經對於寫作有所幫助,尤其是神話人物或魔法師的題材。 Stan 也愛看電影,帶他進入一個充滿想像力的世界。另外, Stan 特別留意報紙、雜誌和電視的廣告,思考如何修改才能更吸引人。

多接觸一種新的書本類型,就像到一個從未去過的國家自由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就算你不是藝術家或創作家,至少和別人聊天時話題不會接不下去。什麼樣的書該看?什麼樣的書才對自己有用?其實因人而異,畢竟每個人的過往人生經歷不同,得到的啟發也不同,只要一句話或者一個觀念對你有幫助,看這本書就值得了。而且你不會曉得,讀到的東西哪一天會派上用場,因此在那之前,要盡量把握空閒時間多看書。


【Keep Enthusiasm Going】

許多人考慮到年紀漸長,以及收入必須穩定以支持家庭開銷,放棄曾有的夢想,在一家不是很喜歡的公司或職位,一做就是十幾或二十幾個年頭,像個機器人來上班,工作只是為五斗米折腰的差事而已。相較之下, Stan 無疑是很令人羨慕的,在很小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的寫作天賦,並清楚將來要從事一份能夠接觸人群的工作,雖然幾乎都在同一家公司任職,但是他直到今日還保有旺盛的熱情。在「With Great Power…The Stan Lee Story」的傳記電影 DVD 中,可以看到他活力充沛地參加漫畫博覽會或電影首映,興奮地上下跳動,或者擺出誇張的肢體動作和觀眾拍照;而在書本的最後一個章節, Stan 提到人生跟電影不一樣,只要今天你還活著,就不會有劇終結束的畫面或音樂。

我認為從事創作工作者應該沒有結束的一天…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即使到了九十歲,我也不會放棄作曲…今日的我要超越昨日的我,明日的我要超越今日的我,以創造出更好的音樂為目標,不斷地超越自己。 ~『感動,如此創造』<第六章 掌握時代的潮流>

Most people retire in order to finally do the things they really want to do. But I’m already doing them. I can’t think of anything better than tackling new movie and TV projects with a bunch of talented, enthusiastic, creative people. ~Stan Lee

久石讓認為作曲家必須日復一日挑戰自己,嘗試改變風格,做出符合時代潮流的新作品。而 Stan 被問到何時想要退休時,他說大家退休是為了去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已經每天在做最喜歡的事,每次電話響起或者打開電視或製片公司寄來的信,他就很期待是否有新的合作計畫上門。他們兩個人雖然處於不同的專業領域,但是都很怕時間不夠用,還有好多點子想要創作,好多計畫想去完成。

能夠找到自己的熱情所在,並且持之以恆一輩子的人是很幸福的,因為你沒有閒著的時候,老是有事情可以忙。對我來說,永遠有好幾本書在待讀清單內,好幾篇文章等著有空時趕快寫,甚至全心全意投入其中而廢寢忘食。


【Be Brave to Change】

Stan 替漫畫界帶來許多新的變革和方法,舉幾個例子如下:

1. The thought balloon:在「蜘蛛人」漫畫中,經常孤單一人的 Peter Parker 常常在沉思,Stan 便發明了雲朵狀的思考框,讓讀者更了解主角的想法,增加彼此之間的連結。



2. 針對作者描述的創新:一般在漫畫封面是寫 Written by XXX. Drawn by YYY, Stan 會搞怪地改成 Written with Passion by Stan Lee. Drawn with Pride by Jack Kirby. Inked with Perfection by Joe Sinnott…等,而且每一期都變換寫法。另外,他還替印在書裡的工作人員名字加上外號,例如”Darlin” Dick Ayers和 “Titanic” Tom DeFalco 等。

3. The Marvel Method:Stan 會給每位畫家一個大概的本期主題和故事走向,至於細節就交給他們自由發揮,最後再由 Stan 加上對話和修改。這個目前廣為流傳的方法,讓他可以在同一時間撰寫多部漫畫作品,並讓所有的畫家達到效率最大化。

4. Stan’s Soapbox:在每一期的漫畫裡有一個類似「總編的話」的小專欄,和讀者們閒話家常, Stan 認為這是漫畫界裡最好的公關工具。有一次他就老實地寫:”我必須承認這一期的內容是截稿之前才倉促完成的,但是因為一直以來我們都交出很棒的作品,所以這一次請大家多多包容。” 意外的是該期漫畫變成當月最暢銷的一本,還有讀者寫信安慰他沒有那麼糟。

5. Be reader friendly:在回覆給讀者的信件裡, Stan 不會寫很制式的話,例如”Dear Charles, thank you for your letter.” 他會寫成”Hey, Charlie, great hearin’ from ya! Hang loose, Stan.” 嘗試用幽默和朋友的語氣,拉近和讀者的距離。

6. MMMS:全名是”Merry Marvel Marching Society”,類似讀友會,不只有會員卡,讀者們還能和畫家以及作家一起走路到特定地點。

7. No-Prize Award:只要讀者可以指出漫畫內容中的錯字, Stan 會親自回信和給予肯定。

Marvel 的成功不光是漫畫人物的緣故,部份原因也在於 Stan 別出心裁的創新,以及用心經營讀者關係。而且在他大力推廣 Marvel 的那幾年,幾乎拜訪過全美每一所大學,他最喜歡的部份是演講結束後的 Q & A 時段,探聽年輕人的意見,並擷取好的建議,放入未來的作品之中。


【Give Credit to Others】

不管在書本或影片中, Stan 從不獨攬功勞,總是稱讚和他共事的夥伴們才華洋溢,暢銷的漫畫作品少不了眾人的幫忙。當「蜘蛛人」漫畫變成當紅炸子雞時,即使每次接受訪問, Stan 都會提到畫家 Steve,但是媒體都習慣把他和「蜘蛛人」畫上等號。雖然這個點子是 Stan 的原創思想,不過他很感謝 Steve 畫出活生生的主角,還有貢獻一些劇情的想法。Stan 曾寫過一封信給 Steve,聲明 Steve 是共同作者,並在信件結尾告訴 Steve 可以拿這封信給任何人看,可惜最後對方仍然執意離開 Marvel。


【About Writing】

關於 Stan 寫作的二三事:

1. 為了避免久坐變成大肚男, Stan 把書房改造成能夠站著工作的環境,白天時在東邊站著寫作,隨著太陽移動變換位置,黃昏以後才在西邊坐著打字。

2. 他從來沒有創作的「撞牆期」,也不曾呆坐在原地思考題材。只要手指一碰到打字機或鍵盤,就文思泉湧,他認為世界上有太多的文字和想法,挑選一些來使用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3. 他書房中每個方向都有一個鬧鐘,讓他隨時知道時間,很有效率地從早上到下午就編完一本漫畫。

我很羨慕那些腦中總有創新點子的人, Stan 的靈感源源不絕不純粹是天份,更歸功於大量閱讀。出國念書的心得之一,就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樣死讀書,讀過的書一定要自己的想法和收穫。此外,也很怕寫出來的文章了無新意,因此要持續涉獵各種書籍,才會有新的東西可以分享。

 


【Excelsior – The Amazing Life of Stan Lee】

Stan 是活到老,學到老的最佳典範之一。他不只撰寫漫畫,擔任編輯,還負責推廣和行銷。後來更接觸動畫和製片商,把漫畫人物卡通和電影化,近年更跨足到網路和 DVD 。即使歲數在增長,體力在下降,唯有他的熱情永不熄滅!希望等我們到了他的年紀,還能精神抖擻地趴趴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P.S.
1. Stan Lee 本名是 Stanley Martin Lieber,如果有朝一日他有自信出版一本會得獎的經典小說,才會考慮用自己的本名,可惜從未實現。 Stan Lee 則是他編輯漫畫的筆名,簡單把名字拆成兩部份和稍作變動。當他早期獨力負責多本漫畫的內容時,老闆不希望外界認為公司只能請得起一個人,於是他用了一堆筆名: S.T. Anley, Stan Martin, 最有趣的是這一個 Neel Nats (請倒過來念)。

2. 在他 18 歲當上編輯時,偶爾會有人來洽公,為了避免別人誤認「小孩玩大車」,他會假裝是接待人員請來訪者稍待,然後請總機告訴他 Mr. Lee 臨時外出。

3. 當個演員也是 Stan 的理想工作之一,所以他時常出現在自己漫畫改編的電影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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