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医龙 / 医龙2」这两部日剧后,让我了解到身为医生的信念,也彷佛上了一堂建立和领导优秀团队的训练课程。

朝田龙太郎是一位日本大学医院的天才外科医师,遭受同事嫁祸医疗疏失而被迫离开医院,却因此有机会加入NGO非政府组织。他在充满战乱的难民营中,指挥名为「Team Medical Dragon医龙」的医疗队伍拯救数以千计的伤员,同时累积了大量的开刀经验,让自己的技术在短期内大幅成长。后来他接受明真大学附属医院心脏外科的邀情再次穿上白袍,在这里朝田要重新组成拥有世界级医疗水平的医龙队伍,挑战高难度的BATISTA手术,还要和黑暗又官僚的医院体制相对抗。

朝田孤身一人来到明真医院,他身上只带着两样东西:卓越高超的医疗技术和身为医生的基本信念。某些医生和教授把患者当成利用的工具,为了图利自己和药厂,在病人身上采用根本毫无治疗作用的试验性药品,以累积可以上市的实验数据;拒绝载有濒临死亡患者的救护车到医院以免降低抢救成功率;以及进行不必要的手术来得到更多案例以便发表论文。相对而言,朝田一切以病患为第一优先,身为医生,看到患者的苦痛在眼前,尽己所能去治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医生要先有人品、医德再来谈医术,经验可以慢慢累积,技术可以再深造,但如果一开始就缺乏视病如亲的心,那你再厉害也只是一台开刀机器罢了。对于病患的治疗有分为生理和心理方面,优秀的医生会做好心情的调适和转折,手术室内暂时不把病患当作人,才敢去下刀,剖开身体进行手术;而在看诊间就要把病患当作人,去耐心倾听病史、针对半知不解的患者给予解释、安抚病人的心情和打气,也就是不只要有精湛的医术去治愈有形的外在部分,更要对病人的内在心理去加以关怀。毕竟技术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完全由冰冷的机器取代,一颗温暖的同情心却是无可替代的。你在诊间里跟病人谈话的3 ~ 5分钟,却是他们每天24小时、多年的疼痛、未来漫长人生希望之所系,绝对不是三言两语打发,随便开个药就好。

能考上医学系的人不多,医生的专业养成更非一朝一夕。当你坐在诊间准备面对病人时,那身上的白袍不只彰显你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神圣的责任。古希腊时期名医希波克拉底斯(Hippocrates)曾为行医者立下誓言,后来医学院学生毕业前的誓词也是以此为蓝本:

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及感戴;
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的顾念;
我将要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
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的同业应视为我的手足;
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见或地位的考虑介于我的职责和病人间;
我将要尽可能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
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
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约定。

医生对病人的态度不应该因为他的家世背景而有所区别,都应给予平等的尊重和相同的治疗。这份誓言更不是lip service,而是要在未来行医生涯里时时刻刻亲身去实践的。对朝田来说,大环境的改变和人事斗争不能预料和掌控,即使自己被当成各派系教授争权夺利的棋子,或者被派遣到毫无前景的小医院,他还是专心做好自己的本业,回归到最原始的责任,以病人的健康为首要目标。

朝田在戏中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典范,本身拥有近乎神之领域的技术,灵活应变突发状况;也懂得「识才、求才、惜才」,循序渐进培养想要的手术队伍;在私底下也不断练习开刀手法,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国学习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但是再强的人也不可能独力完成手术,一次手术中需要麻醉医、临床工学技师、护士、第二助手、第一助手以及执刀医的通力合作,包括术前的详细评估检查、各科医生的交互咨询、团队演练模拟手术以及术后的持续追踪等。而团队的建立需要时间,一开始就找到完全适任的人选可能性不高,可是能够先找出有正确工作态度和努力学习的候选人,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栽培成优秀团队的一份子。对于刚走马上任的领导者来说,最好的情况是马上就找齐优秀的即战力,但是比起手上一堆王牌,能将一群平庸之辈激发出最大潜力的领导人更值得钦佩。另外,也不见得把最好的人聚在一起就是成功的保证,还关系到彼此的互助合作和团队默契。



手术就像是乘法,有一个零存在,就会加重其他人负担,最后让整体结果变成零。所以每个团队成员要让自己在专业上成为无可替代之人,在队伍里则当一个称职的队友,并逐步找到自己的接班人。

老是想着有队友可以依靠的话就不叫做队伍,面对手术台上随时会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死去的脆弱生命时,没有一个人不会感到害怕的,所以才要在平时多锻炼和提升自己的实力。

除了本身技艺的精进,也要当一个最好的team member。良性竞争是好事,也别忘了平常多关心伙伴,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也要适时伸出援手。

最后,为了团队的永续运作和自己的生涯规划,平常要有代理人制度,并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在初期可能是团队少了我就不行,等到一切上轨道渐渐步入稳定期之后,再让团队少了我也能够正常运转。只有这样,你才不用事必躬亲,才能有休假的时候,才能有机会去下一个地方再重新历练新的能力。在外科手术里,没有跟教科书完全一模一样的状况,所有的经验和知识都是在实战中累积,因此朝田利用每次手术的机会指导后进,并在可容许的范围内鼓励他们尝试操刀。所以有一次朝田手部受伤,第一助手才有能力去完成手术;另外朝田在BATISTA 手术顺利成功后,才有办法前往美国继续深造,而不影响团队功能的持续发挥。

从领导者的角度来说,还有更多需要注意的事项。Leader没有悲观和放弃的权利,再怎样的突发状况也要想办法去解决,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队伍中任何一个成员不知所措和慌乱是正常,身为领导者就必须临危不乱、冷静分析,才能根据现况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和决策。

此外,不会有为你量身打造的团队,也不会有毫无问题的环境,端看你如何去适应和改革。即使你成功建立起一支团队,也会面临人员异动或者组织重组,很难一直维持现有黄金阵容。所以 Leader不管在任何部门或环境下,都要有能力去看出每个人身上的资质和潜力,然后用热忱去感动、创造机会去训练、保持耐心去等待。能在每一个不同的恶劣环境中都能带出水平相当的队伍,靠的是Leader不变的领导哲学和坚持的态度,也才能凸显出你的价值所在。朝田分别在明真大学和北洋医院成功带领两只医龙队伍完成不可能的手术,就是因为他以病患为本、言行如一的理念让人信服,更能把别人眼中的垃圾、灰心丧志或者心中有失败阴影的医生,透过潜移默化改变成可造之材。

在整部戏的角色里,很多都是接近天才的医生。朝田毫无疑问是技术出神入化的人中之龙;荒濑门次是肉眼能够判断出病人体重且跟得上朝田手术的鬼才麻醉师;外山诚二是在血管外科领域可以超越朝田的医生;还有号称 「Super Doctor」的消化外科医生松平幸太朗,其中最深得我心的脚色反而是资质平庸的实习医生伊集院登。

伊集院一开始在工作上毫无自信也常出差错,但是因为尚未被医院陋习感染而被朝田选为医龙队伍的一份子,不但亲身见习每次手术,也从不间断地努力学习。在同梯医生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拍教授马屁时,他独自在太阳底下用一堆猪的心脏反复练习手术动作,当然实力的差距便在日积月累中凸显出来。然而,虽然比从前的自己进步很多,但终究无法跟其他几位天才医生相比,那是怎么样也追不上的距离。在郁卒和消沉过后,伊集院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认清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便可以体认到自己的极限和能力。天才毕竟只占少数,而大多数的事情需要结合更多资质一般的人去协力完成。在每个团队中都会有称职的绿叶,也存在着只有你才可以去完成的事情,那就是你的专业,那就是你对整个队伍的贡献。团队的成功是属于每一个人的,也许镁光灯的焦点不在我身上,但只求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做最好的自己,且无愧我心。比起万中选一的天才朝田龙太郎,永远在默默努力和成长的实习医生伊集院更值得我学习。

两部看完后会令人热血沸腾的日剧,希望更多的医生能够有像医龙团队这样的信念,那才是病人真正的福祉。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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